「于玲,我已經想好掛這幅畫的位置,對,就是我的房間裡,我要的是野紅,又野又紅。」王芳靠著畫廊的窗邊喝一口水果茶又說,
「我可不要孤挺,朋友都搞錯了,她們以為我愛,誰要孤獨?」這時她的眼睛發出一道亮光,她跌入回憶裡。
「有一次,我看見一朵掉在石頭上的花,當然是謝了,不過妳知道,在晨曦中看著她,還是紅的,還帶著水分,妳無法想像她已經離枝,因為她還是那麼美,就像是開在石頭上。」
「可是她很快就要…」王芳又打岔說,
「我說的是當時,ok?那個瞬間,我一直記得,覺得生命還在她身上。」
陳昭宏畫花和女人瞬間的美,都處於極青春時刻;在那樣的畫前,沒有人去想下一刻或之前。王芳本來喜歡另一幅30號的孤挺花,可是她買不起,後來等到這幅10號的畫,依樣有著野紅和屋外亮麗的光線。她愛強烈鮮豔的紅色,像是野獸的軀體在原野奔跑,一種全部灌注了的力量。
王芳說話輕柔,尤其在談著她所喜歡的畫作時,完全不像她這個人高大的外在給人的印象。她說以前穿衣服喜歡「常玉色」也就是黑色長洋裝配粉紅圍巾,黑和粉紅正是旅法中國畫家常玉所愛。有一天,她穿一件民俗長袍到南畫廊,林復南說她看來像一尊門神。此後,她改穿套裝。